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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正瑞著台湾问题面面观
第二节 荷兰入侵
来源: 发布时期:2012/4/3 22:20:33 查看次数:1643次

 

第二节 荷兰入侵
 
与中国14至17世纪四个世纪的禁海法令相反,这个时期西方实行了拓海措施。15世纪西欧主要国家,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资本主义萌芽的产生,相继建立封建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制度。由于财政和政治的需要,西欧各国王权便积极鼓励商人发展海外贸易,拓展海外市场。
1486年葡萄牙人狄亚士(Bartholeum Diaz)发现了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。1498年达伽玛(Vasco da Gama)横渡印度洋,抵达印度,打开了欧洲从海上通往东方的通道。1513年葡萄牙人欧维士(Jorge Alvares)来到香港屯门,要求同中国进行贸易,没有结果。1516年他们在屯门设立营寨,装造武器,买卖通商。这些活动受到中国官员反对。1521年嘉靖即位,下令驱逐葡人。1523年葡萄牙一支海军舰队,入侵新会县西草湾失败。1553年葡国商船借口航船触礁下沉,进贡物品被浸湿,申请借地晾晒,同时贿赂广东海道吏汪柏,登陆澳门。此间,葡萄牙人在尽力打开中国大门的同时,积极探索同日本的贸易往来,1543年第一次到达日本南端种子岛。此后,他们的船队从澳门直航,或从印度北上至日本,大概是1544年经过台湾海峡时看到青葱美丽的宝岛台湾,忍不住赞叹不已,称为(Ilhas Formosa)意思为“可爱、美丽之岛”,被葡萄牙人雇用的荷兰籍航海官林士(Linschoteen)登记了下来,从此Formosa(福摩萨)之名就在西洋人当中传了开来。
1571年西班牙征服了菲律宾。1586年4月西班牙殖民者在制订征服中国的条款计划时,就已将攻占台湾包括在内。1597年,在菲律宾的西班牙人提出一份“航海和征服备忘录”,并附上一张台湾地图,指出“为了本群岛(指菲律宾群岛)的安全,占领这个港口是非常必要的”。(见《菲律宾群岛1493-1898》,第9卷,第299-310页。) 1598年夏季由菲律宾总督派遣两船兵200多人准备攻占台湾,但启程后遇见台风,无功而返。
17世纪初期,在努力摆脱西班牙统治的同时,荷兰也踏上东征的道路。1601年,荷兰船队远航来到中国沿海,要求通商贸易,没有得到明朝政府的允许。1602年,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以后,由韦麻郎(W.V.Waerwijk)率船队东来,1603年6月荷兰两艘船曾经进攻澳门失败。1604年8月7日船队抵达澎湖,正值春汛结束,澎湖岛上没有守兵,他们便在岛上“伐木筑舍,为久居计”。福建巡抚徐学聚坚决反对荷兰人占有澎湖,认为这是自撤藩篱,会导致荷兰与日本相互勾结,贻害无穷,并派总兵施德政负责驱逐荷兰侵略者。韦麻郎不得不于12月15日退走。因为欧洲市场对中国生丝及瓷器的需求,1608年东印度公司董事会发出指示:必须尽一切可能来增进对华贸易。从地理位置看,澎湖与台湾的确十分优越,它的西面是当年大陆商港,向北航行可达日本、朝鲜各国,向南可抵南洋各地,是太平洋西海岸航道的咽喉,有利于控制南北航线和远东贸易。所以,荷兰殖民者虽然被迫从澎湖撤退,但仍然时时窥视这一地区。1621年11月,他们从捕获的西班牙船上获悉西班牙人也准备占领台湾时,决定先发制人。1622年7月11日荷兰7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抵达澎湖岛,澎湖民众反抗被镇压。舰队司令雷约兹占领澎湖以后,立即派遣船只到大陆沿海,要求通商,福建巡抚商周祚要他们撤出澎湖,否则不与贸易。1623年1月雷约兹从厦门登陆到福州。商周祚会见他,同意他们未找到适当的贸易场所之前,暂时留在澎湖岛,一旦有了新的场所应立即撤走,并私下对雷约兹的翻译说:荷兰人若离开澎湖,将与之进行贸易;如果荷兰人继续留在澎湖,则断绝与他们的一切往来。雷约兹不断派出船队在福建沿海进行骚扰活动,从而引起明朝的严重不安。1623年7月,南居益继任福建巡抚,当年冬天福建官兵在厦门附近打败荷兰兵船。1624年2月8日,由守备王梦熊率领舟师,从澎湖北部吉贝屿登陆,从白沙岛突入中部镇海港,建造石城,屡出奋攻,各有斩获。荷兰侵略者被迫退守西南部凤柜里。5月明军占领山冈,对荷兰侵略军形成包围之势。此时,荷兰新任舰队司令宋克(Martinus Sonck)眼看中国兵舰150多艘布满海面,其势还在增加,他报告说,“我们若不肯离开,他们诉诸武力,直到将我们从澎湖岛逐出中国境外为止。”(见村上直次郎译注,中村孝志校注,《巴达维亚城日记》东京,平凡社,第1册,1974年版,第68页。)8月间,宋克懾于明朝军队的强大威力,不得不接受中国海商李旦的斡旋:荷兰人从澎湖撤走,福建当局允许他们到台湾贸易。荷兰人于8月26日开始拆城,将建筑材料、大米、武器及其他财物运往台湾岛。当时明朝政府正面临农民大起义和东北满族力量日益强大的威胁,无力顾及台湾的防务。福建官员为了收回澎湖,面对荷兰人移往台湾通商采取了忍认的态度。台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于明天启四年(1624年)被荷兰人夺占的。
由于荷兰人对台湾的航运、环境、物产和贸易已作过详细的调查,因此,1624年9月,当宋克率领船队撤退到台湾后,立即在大员建筑城堡,取名奥伦沿城,后改称热兰遮城。由于台湾每年有日本船到这里采购鹿皮,并与中国商人交易生丝。因此,荷兰人占领台湾不久就同日本人发生冲突,因为日本人反对向他们交纳关税。在争执中,荷兰人指出“台湾土地不属于日本人,而是属于中国皇帝,中国皇帝已将土地赐予东印度公司,作为我们从澎湖撤退的条件”,现在东印度公司已成为主人,日本人应当向他们纳税。从这些话可以看出,当时荷兰人承认台湾是中国领土,但他们说中国皇帝已将土地赐予他们,则不是事实。因为那是副将俞咨皋和地方官员的私下承诺,未经上报朝廷批准,所以《巴达维亚城日记》指出:“中国人已获准前往台湾(安平)与我方贸易,但宫廷并未公开许可,而军门、都督及大官则予以默许。”(见《巴达维亚城日记》第1册第64页。)从日记还可看出,当时只答应台南的安平港,并没有答应整个台湾。而荷兰人在站稳脚根以后,于1624年至1636年以武力将势力扩大到台湾南部地区。荷兰人对台湾的占领是以欺骗和武力双管齐下的。当时刚到台湾借地时,当地民众不肯,荷兰人说只要牛皮大的地,多金不惜。当地民众答应后,荷兰人将牛皮剪为细条,进行圈地里许以筑热兰遮城,驻兵2800人。又如1635年讨伐麻豆村时,500名士兵分7队进军,抓获男女及儿童26人处死,又烧毁住房,在残酷镇压下,麻村的头人不得不与荷兰殖民者签订和约,表示服从。(见《巴达维亚城日记》第1册,第198、235、236页。)
当荷兰人撤出澎湖并在台湾建立据点消息传出,又勾起了西班牙人占领台湾的野心。1626年5月,西班牙驻菲总督为了争夺中国对日本的生丝贸易,维持马尼拉与福建的海上航线,派遣军曹长瓦尔德斯(Antonio Carrenode Valdes)率领14只船,沿台湾东海岸北上,绕过三貂角,进泊鸡笼港。1628年西班牙人又占领淡水,并以此两地为据点,向附近的北段、八里坌、新店溪扩张,甚至窜扰到宜兰、苏澳等地。荷兰殖民者为了对付西班牙人,曾多次派人到鸡笼侦察。1641年8月,派上尉林迦率领一支由317人组成的船队,自大员开往鸡笼,向西班牙人递交劝降信,西班牙人拒不接受。1642年8月,上尉哈劳西率领兵士690名,乘坐7条船再次向台北进军,21日到达鸡笼。当时,西班牙守军只有100多人,经过5天的激战,终因寡不敌众,开城投降,结束了西班牙人在当地16年的统治,至此,荷兰人的势力扩展到台湾北部。
荷兰人的殖民统治不断激起当地民众的反抗。其中一次最大规模的反抗斗争发生在1652年,起义的领导者郭怀一长期居住在台湾,从事农垦,是一个农民领袖。1652年秋,他打算用中秋节大宴宾客的习俗作掩护,邀请荷兰长官和荷兰商人参加宴会,趁酒酣时将他们杀死。然后,乔装护送长官回城,打开城门,占领赤嵌城。由于叛徒告密,只好提前起义。他说:“诸君为红毛所虐,不久皆相杀而死,然死等耳,计不如一战,战而胜,台湾我有也,否则亦一死,唯诸君图之。”9月8日凌晨,他率军围攻赤嵌城。但终因起义队伍的竹竿、棍棒、锄头难以对付枪炮,力量悬殊而失败。起义军首领或被荷兰人火烤后在马后活活拖死,或处以五马分尸。据统计,被杀男人4000多人,妇女5000多人,小孩还未统计在内。[贝达伯(Dapper).《中华帝国车酋 轩录》,施博尔、黄典权译,载《台湾风物》第26卷第3期。]起义被镇压下去了,但它表明荷兰的殖民统治存在严重危机,从此,殖民统治走向衰落。
    在荷兰人1624年攻占台湾前,中国商人已以台湾为据点进行经商。在1624年明朝与荷兰人之间澎湖战事中进行调停的李旦就是代表人物。李旦是泉州人,原来在马尼拉与日本之间经商,1615年已经在台湾有了据点,1619年在长崎和神户的华侨社会中已是家喻户晓的侨领了。(见《海峡快讯》中《台湾历史图说》的“李旦的传奇”。)
    1625年李旦病逝以后,他在台湾的事业由郑芝龙掌握。郑芝龙是福建南安县石井乡人,在家中排行老大,因此叫一官。郑芝龙自立门户以后,合并了当时台湾既有的其他汉人武装势力,又从大陆招收新势力到台湾。他将部下分为十八先锋,结为“十八芝”,并由“一官”改名为“芝龙”。1626年郑芝龙的船队袭击福建漳浦,劫掠金门等地,明朝官兵疲于奔命。同时郑芝龙拥有1000多只海船的强大船队,纵横在东南海域上,对荷兰人的海上贸易也造成威胁。于是荷兰人勾结明朝官员于1627年6月联合围剿郑芝龙。郑芝龙立即对荷兰人进行报复,只要荷兰船在海上一露面,就加以截击,使留守台湾的350名荷兰人“只好坐困此间,无能为力”。1628年明朝政府也无法消灭郑芝龙,只好对其进行招抚,授予“海防游击”职衔。1633年7月,荷兰人为迫使明朝开放贸易,对驻守在厦门的郑芝龙部将和明朝官兵发动突袭。中国水师毫无准备,被焚船十多只。郑芝龙从广东赶回,重新组建舰队,拥有100多艘战船。1633年10月在金门料逻湾与荷兰船队进行决战,“焚夷舰5只,夺夷舰1只,生擒夷众118名”。1643年郑芝龙担任福建总兵。
1644年(崇祯末年)李自成攻破北京城,崇祯皇帝吊死煤山。1645年8月明太祖九世孙唐王朱聿键在郑芝龙等拥立下,即位福州建立隆武王朝。1646年9月郑芝龙投降了清兵,其子郑成功力谏不从,父子绝交。
    郑成功,原名森,是郑芝龙长子,1645年8月郑森谒见隆武,备受恩宠,赐国姓朱,改名成功。因此,后来人们常称郑成功为“国姓爷”。1646年隆武王朝结束以后。南明韩王朱本铉1646年号定武,桂王朱由榔1647年11月号永历,继续进行反清斗争,这两个王朝分别于1663年和1661年灭亡。1647年1月,郑成功在烈屿(今小金门岛)誓师起兵,1650年夺取了厦门为基地。这以后力量渐强,达陆军72镇,水师20镇,士兵近20万人,并且拥有各种大小船只5000余艘。1659年郑成功大举北伐失败,不得已退回厦门。为开辟抗清根据地,1661年(即清顺治18年,南明永历15年)4月21,郑成功率25000名大军乘坐400余艘舰船从金门料逻湾出发,直趋澎湖。22日,船队齐抵澎湖,分驻各屿等候风信。29日晚,风雨未息,郑成功率军直指台湾。4月30日黎明,郑军船队到达鹿耳门外海面,并开始登陆,有数千台湾民众出来迎接他们,并用货车和其他工具帮助他们登陆。5月1日,郑成功命使者以书告热兰遮城台湾长官:“执事率数百之众,困守城中,何足以抗我军,…。然台湾者中国之土地也,久为贵国所踞,今余既来索,则地当归我。”书中并讲到如果你们能用友好的谈判方式让出城堡,生命和财产安全将受到保障,否则,所有的人将难以幸免。(见连横著《台湾通史》17页;陈孔立著《台湾历史纲要》第79页;吴玖译《有关郑成功军队进攻台湾登陆过程的若干史料》,载《台湾研究集刊》1998年第2期;参照《巴达维亚城日记》1661年12月21中的有关记载,《郑成功收复台湾史料选编》第261页。) 然而荷兰人却企图以武力进行对抗。当天上午,他们经过事先准备,从海上和陆地上向郑军发动了进攻,结果遭到了惨重的失败。在海上2艘战舰被郑军击沉和烧毁;在陆上250名士兵遭到4000名郑军的猛烈攻击,118名士兵被打死,其余的人逃回热兰遮城。荷兰人经过初战失败后,同意进行谈判。郑成功对荷兰使者说:“该岛(台湾)一向是属于中国的。在中国人不需要时,可以允许荷兰人暂时借居,现在中国人需要这块土地,来自远方的荷兰客人,自应把它归还原主,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”由于双方不愿妥协,谈判没有成功。在郑军的重重包围下,荷兰人水源断绝,粮食和弹药也难以维持。5月4日普罗文查城中230名士兵投降成了郑军俘虏。5月5日郑军对热兰遮城进行包围,25日郑军进攻未能得手。8月中旬荷军12艘战船725名士兵前来增援。9月16日援军配合热兰遮城守军905名向郑成功水师发动攻击失败。1662年1月25日郑军从三个方向发动攻击,经过一天战斗,荷兰人顽抗到底的意志终于被粉碎了。1月27日开始谈判达成协议:荷兰人属于私人动产和返回巴达维亚所必须物品可以带走外,武器及公司财产交给国姓爷。2月9日,荷兰人退出热兰遮城,其代表揆一在海滩上将城堡的钥匙交给了郑成功的代表。至此,荷兰人在台湾38年的殖民统治终告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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